甲:首先,我认为卫慧缺乏起码的真诚,而真诚对能否成为一名好作家而言至关重要。我建议你去翻翻《上海宝贝》的封面,卫慧自选了两张艺术照登在封页上,她刻意将自己包装得像一个都市淑女,姿态间所流露出的矜持纯情和该部半自传体小说中率性放荡的女主角可可(即卫慧自己)是如此的格格不如、反差鲜明。我讨厌如此肆无忌惮的虚伪,我讨厌一切女性作家将艺术照放在封页上。要么干脆就不放照片,腾出想象空间,要放就放写实的,展露真我本色。否则象这样,我买了你这本书,难道还非要陪着看你的私人影集吗?(又不是写真集)。
乙:你的批评太尖酸刻薄了。我有必要提醒你注意,评论一本书和评论该书的作者是两个毫无关联的矛盾指向。钱钟书有一句名言,“你若喜欢这只蛋,又何必非要打听下这只蛋的母鸡呢?”况且作为商品经济大潮冲击下的图书市场,为提高销量为小说做适当的包装和市场营销不仅无可厚非且完全应该。我想,你也不会喜欢女孩子们个个素面朝天地走在大街上吧。自我形象设计作为一种娱己娱人的自觉行为有其存在的合理充分意义。
甲略显激动: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卫慧品格上的表里不一、哗众取宠,给这部半自传体小说埋下了失败的种子。的确,古往今来众多艺术大师都有严重的人格道德缺陷,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的作品流芳百世。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们并没有刻意地掩饰或回避什么。例如,毕加索平生风流成性、几度喜新厌旧;提香对金钱无止境的贪婪;凡高饱受忧郁症折磨使得他晚期几乎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而他们的作品也准确地反映了作者当时真实的精神状态。泰森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大坏蛋,强奸美国小姐殴打老人拳台上咬人,够十恶不赦的吧。但坏归坏,至少他还能做到表里如一,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拳台上,他都以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恶状示人,让人切齿之余又不由暗叹一句——坏得有种!
乙点头:我懂你意思了。你是说卫慧应该叼着一根烟,化着妖艳的浓妆,穿着曲线毕露的性感吊带裙
出现在《上海宝贝》的扉页上。
甲:我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卫慧究竟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们永远都无法知道。我第一次看到卫慧是在某期《周末画报》上的一篇专访。在上海滩的某个酒吧里,她熟练地周旋于一个香港
“老克蜡”(在某种时候也是老流氓的代名词)和一个落魄上海的美国三流吉他手之间,其搔首弄姿、打情骂俏中有一种老于世故而又略带娇嫩的特殊气质,让人着迷。不得不承认,我对卫慧的第一印象很不赖。这同我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的那个卫慧极为吻合,唯此才够泼辣率性、才够敢作敢当,人如其文。可是老实说,对于卫慧第一部长篇小说《上海宝贝》,我很失望——发自内心地失望,特别是她的不真诚和拙劣的商业包装技巧。除了向读者发出错误的诱导信息以外我想象不出这样做的目的,除非……是卫慧本人终于感到有点心虚了……就像是我家门口摆摊的河南人,明明卖的是劣质羊肉串,却偏偏要贴上卫生检疫合格标签,整个一自欺欺人。
乙做安慰状:老弟……我知道你最近被女孩甩了,可你也不能因此逮谁咬谁啊!没有完美
的人,也没有完美的作品。相对于男性作家而言,我们应给予女性作家更多的宽容和理解。因为在这个男性占主导地位的现代社会,女性要想出人头地、有所作为,无疑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忍受各种曲解和委屈。现代作家群正呈现逐步萎缩状,在这个日益浮躁恶俗的后工业文明社会里,无论做一个平心静气的作家还是读者,都是愈发难能可贵的。所以,每每看到《上海宝贝》中的可可白天做咖啡馆女招待,晚上还要高度觉悟地写书兼作爱,我就感动的想哭。
甲:这点我同意。下面我接着谈谈对该作品立意主题的一些看法。《上海宝贝》讲述了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一个叫可可的女大学生,初涉社会对生活充满憧憬。她白天做女招待,晚上写小说,对出名有一种近似于疯狂的偏持。她找了一个叫天天的男友,结果发现他是一个性无能者,但却成为了她最重要的精神支柱,随后可可又结交了一个德国人马克,这个已婚男人成为了她的性伴侣。最后,天天因吸毒而死,马克也离开上海回国,而可可终于完成了她的小说。客观地说,正宗复旦科班出生的卫慧还是很好地把握了整个故事完整的叙述过程,其娴熟的行文技巧以及对人物主角细腻的心理描写也是相当出彩的。该作品最主要引起争议之处,是作者对情欲和性爱的大胆描写,这也是读者褒贬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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