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依稀记得,2001年刚刚参加革命工作就被曾经时尚专业报纸,今夕废纸一张的单位接收,那叫一个兴奋不已,当然那时曾经。更不曾忘记,刚进报社时正好是01年中国国际时装周开幕之际。盼星星,盼月亮的,都盼到银河系去了,也没能去时装周上看看时装秀。天天在报社东听听、西问问的,也算是给自己圆梦了。谁让哥们从小就喜欢看时装秀的呢,当然客观地说,那也就是怀着对美的一种执着追求吧。那时,什么流行趋势、哪个大牌设计师,对于我而言就如同儿童对什么都有新奇的探知欲,但又什么都探不明白一样。直到来年的深秋、初冬时节,终于有幸去时装周掺乎了掺乎——急乎乎的走了走、笔直站着看了看。记得在去中国大饭店的地铁里,我问田田多年的看秀感悟时,他曰“麻木”二字。人总是这样,没体味到的总想得到一回、体味一下,得到的又总希望没看到、没体味到。那时,冲着田田所言的麻木,我曾怀着多少颗感恩的心,迫切的希望自己也被麻木麻木,真心实意的不希望自己脱离组织、脱离群众的让革命前辈一个人“受罪”,勇往直前不怕吃苦受罪的精神,那叫一个执着。甚至就算有一天因为看秀麻木得必须换上假肢,也不曾有过胆怯的退缩,那叫一个无畏。
曾经的中国国际时装周并不像现在这样以人为本,场次之多,更是分布之广。长城、昆仑、华彬、中国大,还有什么废弃的厂房,都摇身一变、有模有样的成为了传播着时尚魅惑的本源之所。几日下来,品牌记住的不多,饭店甜点味道的好坏倒是记个门儿清;所谓设计概念更是一通儿混淆,如何安排行程赶场倒是明晰的深有感触;所谓流行趋势领会的不深,但穿什么样的衣服能适应场内、场外的悬殊温度倒是体味的比较真切。那时,个个都是有望夺得世界竞走锦标赛冠军的种子选手,不是为了下场能继续座着看秀的,就是为了下场能够座着看秀的。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度过了认知时尚的阶段。在后几年的观看和采访时装周的过程中,不论是从体力方面,还是肠胃方面,都有了颇深的经验,当然也仗着年轻身体好罢了。
从认知到取舍是个艰难的过程。从场场不漏儿、无欲无求的看热闹,到有取有舍带着拿别人手短的责任感欣赏,以及手空兜扁的怀着批判眼光审阅,可以说绝对是一种质的飞跃。随着岁月的流逝,几年下来,跟设计师熟了、和模特们亲了、与品牌们有面了,就连媒体同行们都“打”成一片了,逐渐的也开始认真地品味时装周的发布了。一场下来,各种寒暄不绝于耳,各种表达透着世上最亲的方式更是层出不穷,总之见着谁都跟见着自己亲人似的,有的甚至比亲人还亲呢。看每场时装秀,都跟在自个儿家看堂会似的。久而久之才发现,除了身体上着实的辛苦,审美上着实的疲惫以外,还出现了并发症——面孔啊、身材呀、设计风格之类的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中,闭着眼睛看秀,就如同睁着眼睛看秀一般。当然,话说回来,谁的设计风格不会变,谁又比谁傻多少,能让你年年猜到人家的想法。可是,话又说回去,这年头儿逾越别人容易、超越自己太难。好不容易赶上一个能够真正逾越自己的设计师时,还被自己的主观意识给否定了,谁让他或她非用好几年的沉淀才换回一次超越的呢。
睁着眼睛入场。那是为了寻觅亲人,也是为了与亲人的片刻寒暄,更实际的,也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在昏暗的场内摔跤,不给亲人怜悯,不给仇人嘲笑的机会罢了。
闭着眼睛看秀。那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良好记忆力,以证明并未提前衰老的方法,也是为了真切缅怀一下昔日故友的风采与情谊,其实呢,也就是为了不会因为睁眼看到的一切,抹去曾经对于他们辉煌的肯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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